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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领衔”一词的多个体涵量

    文章来源:admin    时间:2024-06-07

      年度十大语文差错,这十大差错都跟本年度各类文化、时政事件和日常生活有关,其中一个语文差错为“影视演职员表误用‘领衔主演’”,该杂志社指出:

      影视剧演职员表中,多有“领衔主演”一项,一般都是多人并列。这是不合“领衔”一词的本义的。所谓“领衔”,是指在共同署名的文件中,排名在第一位的人。后来也指在艺术表演者的名单中,排名在第一位的演员。不管用于什么场合,“领衔”只能是一个人,不能是一群人。

      上述论断与《汉语大词典》与《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基本一致,《汉语大词典》对“领衔”的解释是“在共同签署的文件上或联合演出的名单上署名在最前面”。《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进一步完善了释义,揭示了“领衔”的泛化现象及其数量范域:“在共同署名的文件上署名在最前面,泛指排名在第一位”。

      然而,“领衔”一词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并没有遵照词典的规定,除了出现多人“领衔主演”外,其他领域也经常有突破数量范域的情况,例如:

      (1)2018湖南卫视春晚汪涵何炅领衔主持(新华网2018-1 -23)

      (2)四大名家领衔“国际钢琴系列”(《北京青年报》2018-1 -23)

      例(1)中领衔主持2018年湖南春晚的是汪涵和何炅两位主持人,例(2)中领衔钢琴演奏会的是世界著名钢琴家菲利普·昂特蒙、穆雷·佩莱希亚、毛利奇奥·波利尼、安德烈·席夫四位年逾古稀的钢琴巨擘。

      那么,上述语言现象是否属于词语误用呢?答案是否定的。本文将结合共时和历时的语言事实加以证明,同时讨论邢福义先生(2014、2016)所倡导的“语言事实的‘从众观’”。

      所谓词义泛化,是指把本适用于甲事物的词义推演到乙事物或其他事物上,或由适用于个别事物演进到适用于一般事物。龙慧(2009)已经注意到“领衔”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广,很多情况游离了“署名第一”的原义,泛化出“带领、领头、居于前列”的意义,例如:

      (4)阳光集团业内领衔,当之无愧(《中国乡镇企业报》2000-10-6)

      以上两例中的“领衔”不再是“署名第一”的意义,而是“领头、领军”的意思。

      值得注意的是,“领衔”的“领头、领军”义在某些语境下发生弱化,仅表示“担任某职位”,例如:

      (5)中青队当晚首发阵容为董方卓、朱挺领衔前锋,王洪亮、王寿挺、赵旭日和蒿俊闽担纲中场,任永顺、刘宇、谭望嵩和苑维伟组成卫线,门将为关震。(新华社2004年10月份新闻报道)

      上例中的“领衔前锋”与后句中“担纲中场”“组成卫线”对举出现,“领衔前锋”失去了“领导、领头”的意义,仅表示“担任”前锋位置。

      “领衔”词义泛化的最明显表现是“领衔”的主体发生了扩展。最初,“领衔”是指某人的“署名”排在第一,后来,“领衔”的不一定是人,也可以是某个公司、某个群体、某个事物,甚至抽象概念,例如:

      (6)宝马2018年一季度发4新车,低配版5系Li领衔(凤凰网2018-1-27)

      (7)全面屏领衔!2018年1月即将发布8款新机(搜狐网2018-1-1)

      (9)云南城投领衔昆明环滇池开发今年迎来最猛势头(云南房网2017-12-23)

      (12)在这场全方位改革,“研究型学习”、“大德育”、“双语教学”等新概念成为领衔主演。(新华社2001年4月份新闻报道)

      例(6)中“领衔”的是宝马汽车5系;例(7)中“领衔”的是全面屏手机;例(8)中“领衔”的是某个美剧;例(9)中“领衔”的是云南城司;例(10)中“领衔”的是区块链技术;例(11)中“领衔”的是吴一龙团队;例(12)中“领衔”的是多种抽象的新概念。

      当“领衔”的主体发生扩展后,“领衔”的意义便不限于具体某个人的“署名”。主体的变化也会对“领衔”的涵量产生影响,比如例(7)中的“全面屏”是一个类指概念,并不是某一款手机,后文“8款新机”加以呼应,传递出数量信息;再如例(11)中“吴一龙团队”所涵盖的科研人员也不止一个人。

      龙慧(2009)虽然指出“领衔”语义的泛化为“居于前列”,但没有进一步说明其数量内涵的变化。下面我们从共时和历时两个角度来考察“领衔”主体的数量变化。

      由于语言具有模糊性,因此某些词语所关涉的数量内涵引起学者们的关注。比如邢福义(2000)将“最X”所涵容的事物数量叫作“最”义级层的涵量,通过对大量语言事实的考察,邢先生认为“最”义级层可以有多个体涵量,在自然语言表述系统中,“最X”可以是客观性表述,也可以是主观性表述。由于主观情绪的干预,决定了被形容为“最X”的事物不一定是事实上位居第一的事物,也决定了多个个事物可以被共同强调为“最”级事物。再如张邱林(2009)曾讨论过“唯一”的多个体涵量用法,他认为从语言运用上来说,“唯一”不一定是一个个体,也可以是包含多个个体的一个整体,例如“这是今天邱隆祥除了打招呼之外,说的唯一几句话(夏冬《最后的选择》”。

      就“领衔”来看,其包含的主体往往不止一个,北京大学CCL现代汉语语料库中含有“领衔”的语料有1092条,其中231条为多个体“领衔”,占21%,许多用例来源于权威的《人民日报》。也就是说,多个体“领衔”已成为不容忽视、不容否认的语言事实。下面我们根据涵量多少分别举例说明。

      (13)由中国名将王晨、邬娜领衔的中国女队在世界杯团体赛折戟沉沙,受挫对手竟是貌不惊人的德国队。(1994年报刊精选)

      (14)由大连天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两位博士领衔研制开发的参一胶囊从人参中提取有效成分,其纯度高达95%以上。(2000年《人民日报》)

      (15)两位副省长领衔成立江西省支援铁路建设领导小组和江西省支援京九铁路建设办公室,全力做好配合、支持、服务工作。(1993年《人民日报》)

      上述例句中“领衔”前出现了两个主体,而且例(14)(15)中还有数量短语“两个”、“两位”来凸显涵量。

      (16)以著名球星古力特、普拉特、隆巴多领衔的意大利桑普多利亚足球队将于今年5月15日来京同中国国家队进行一场访问比赛。(1994年《人民日报》)

      (17)由姚明、王致郅和巴特尔“三大中锋”领衔的中国队,引人瞩目。但由于青年队员较多,磨合时间太短,小组中整体实力能否占上风,还是未知数。(新华社2001年8月份新闻报道)

      (18)由3名世界冠军领衔的浙江队实力显然排在第一,上海队棋手的等积分排名也在重庆之上。(新华社2002年11月份新闻报道)

      上述例句中“领衔”前出现了三个主体,而且例(17)(18)中还有数量短语“三大中锋”、“三名”来凸显涵量。

      (19)梁冠华、濮存昕、何冰、杨立新这些年活跃在影视舞台上的中青年演员领衔主演话剧《茶馆》,观众当然都想一睹为快。(2000年《人民日报》)

      (20)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与美、英、苏一起领衔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取得世界四大国之一的地位。(1995年《人民日报》12月份)

      (21)作为东道主,韩国此番则由李昌镐九段、曹薰铉九段、刘昌赫九段和徐奉洙九段四大天王领衔,共15名棋手参战。(1998年《人民日报》)

      上述例句中“领衔”前出现了四个主体,而且例(20)(21)中还有数量短语“四大国”、“四大天王”来凸显涵量。

      (22)北京京剧团组成强大阵容,以著名京剧艺术家梅葆玖、谭元寿、马长礼、叶少兰、张学津为领衔主演的一行68人,将于近日赴台。(1993年《人民日报》)

      (23)泰达俱乐部已决定将由一队的邢剑、迟嵘亮、于根伟、高飞、田玉来五虎上将领衔征战。(新华社2001年9月份新闻报道)

      (24)庄泳、林莉、钱红、杨文意和王晓红“五朵金花”领衔的中国队以4金5银和两项世界纪录,迎来了中国游泳在奥运会的“太平盛世”。(新华社2004年7月份新闻报道)

      以上例句中“领衔”前出现了五个主体,而且例(23)(24)中还有数量短语“五虎上将”、“五朵金花”来凸显涵量。

      “领衔”的涵量根据实际语用可大可小,为节省篇幅,我们不一一列举每个数量级的“领衔”,而是把大于五的情况一并举例说明如下:

      (25)为适应市场需要,高科技产业将成为本公司的龙头,为此我们特聘哈尔滨工业大学8名资深教授领衔开发(1994年《市场报》)

      (26)九位领衔主演中有著名的米兰达·康妮、亚当·马尔尚、斯蒂芬·希斯科特、大卫·麦卡利斯特、李存信、贾斯汀·萨墨尔斯等。(1996年《人民日报》)

      (27)由著名琵琶演奏家林石城、二胡演奏家闵惠芬、笙演奏家胡天泉、北派笛子大师王铁锤等十一位“国宝级”民乐演奏家领衔主演的音乐会,将从十五日至二十日在台北、彰化、桃园、新庄、宜兰、台南演出六场。(新华社2001年11月份新闻报道)

      (28)以姜泗长、吴孟超、黄翠芬、程天民、王正国、吴祖泽、鞠躬等20名院士领衔的一批享誉中外的老专家教授,为人师表,甘当人梯,成为本学科领域的开拓者或奠基人。(新华社2001年9月份新闻报道)

      (29)议案领衔人:郭凤莲等31人;领衔人所在代表团:陕西省。(《人民日报》2000年3月8日第6版)

      有时候,“领衔”的涵量并不精确,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句中出现了“几、一批、等”表示约数的词语,例如:

      (30)那时的中国医药产业正处于快速成长阶段,由几大传统国有医药企业领衔的阵容规模始终偏小,谁能找到扩张的魔方,谁就能站到前头。(网络语料)

      (31)在今天举行的“九五”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中国可持续发展信息共享示范”验收会上,由一批院士领衔组成的专家组对这个项目给予了充分评价。(新华社2001年1月份新闻报道)

      (32)美国物理学界的领衔人物杨振宁、李政道、丁肇中、吴健雄等,都来自中国这块古老的黄土地。(1994年报刊精选)

      (33)中国科协2000年学术年会在这里举行,几千位各学科领衔的科学家来到这里,在古城西安营造了一种浓浓的科技氛围。(2000年《人民日报》)

      (34)麻省理工学院贫困研究室的经济学家们领衔推动了一种通过随机化控制试验或社会实验。(林毅夫《新结构经济学》)

      (35)由党员知识分子领衔近百名员参与联合攻关完成的战略导弹模拟训练系统,不仅获得国家科技进步最高奖,而且提高了战略导弹部队训练的现代化水平。(1993年《人民日报》)

      (36)广州粤剧团推出的“粤剧新星黄金演出周”,一改过去“名人当家”的做法,全部由二线演员领衔主演,耳目一新的演出阵容带给观众全新的感受。(新华社2001年10月份新闻报道)

      例(34)中的“经济学家们”是复数形式;例(35)(36)中的“党员知识分子”和“二线演员”是类指概念,指某一类人。复数形式与类指词语都没有提供精确的数字,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的涵量大于一。

      (37)两日后,奏摺拜发,文正(曾国藩)领衔,余三人皆署名。(清《西学东渐记》第十七章)

      (38)北党复推满大学士领衔,请仍照礼臣前议,其事遂寝。(清《国闻备乘》卷三)

      “领衔”一词刚出现时严格遵循“署名第一”的含义,在为数不多的用例中涵量皆为“一”。然而,到了民国时期,出现了涵量为“二”或“三”的用例。

      (40)却说北方各省军阀家,见了唐、刘两人的通电,就由曹锟、张作霖两使领衔,复电滇黔,也说得娓娓可听。(民国《民国演义》)

      (41)毫都群臣除鲧之外个个列名,而以獾兜、孔壬两个人领衔,仔细一看,原来是劝进表。(民国《上古秘史》)

      (42)无如第一第二名领衔的,假公济私的证据,就十分明确,真教我有不能从同之苦。(民国《留东外史续集》)

      上述例句中“领衔”的主体皆为两人,例(42)中“第一第二名领衔”不仅揭示出“领衔”的涵量,还给“领衔”的二人排了顺序,这反映出作者主观认为“领衔”的人并非具有唯一性。

      (43)杨士奇见说,就在祖国府中开了一个会议,由三杨领衔,六卿署名,连夜上本,请宣宗临朝。(民国《明代宫闱史》)

      (44)各省督抚由袁世凯、刘坤一、张之洞领衔,合词恭请两宫回銮。(民国《西太后艳史演义》)

      例(43)中的“三杨”指明代台阁体诗文三位杨姓代表人物杨士奇、杨荣、杨溥;例(44)的“领衔”前出现了袁世凯、刘坤一、张之洞三人。

      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领衔”一词容纳多个体的能力并不是在现代汉语中才出现的,民国时期就出现了容纳两个或三个主体的情况。换句话说,现代汉语中多个体“领衔”的用法是有其历史基因的。

      共时层面及历时层面大量的语言事实表明,“领衔”的词义发生了泛化,表现为使用范围的扩大和涵量的增加。石东红(2017)认为词义泛化有外部和内部两大原因,从语言外部来看,社会发展拉动对词义泛化的需求;从语言内部来看,语言经济性为词义泛化提供动力。就“领衔”来说,其泛化的原因有二,一是历史根基不稳;二是语用需求旺盛。

      根据笔者所掌握的资料,“领衔”一词最初见于清末民初的《西学东渐记》《国闻备乘》《清史稿》中,《西学东渐记》为清末容闳用英文撰写,1909年于美国纽约出版,原名My Life in China and America,中文译本由惮铁樵和徐凤石合译,译名为《西学东渐记——容纯甫先生自叙》,1915年商务印书馆初版。《国闻备乘》由清末大臣胡思敬所著,记录了他在北京从政十年的见闻。《清史稿》由清末大臣赵尔巽于民国初年主持编修。“领衔”在上述三部书中仅出现4次,其主体数量皆为“一”。但是,由于使用频率低,这种数量限定没有形成严格的规则,语用者对其语法规律没有清晰明确的认识。因此,到了民国时期便出现了一些突破数量限定的情况,具体用例可参看本文第三节多个体“领衔”的历时考察。可以说,民国时期“领衔”的涵量就已经处于比较模糊的状态。

      客观世界中居于领导地位的往往不止一个人或事物,而语言世界是客观世界的反映,因此需要有合适的词汇来表达。“领衔”一词涵量的模糊性使得人们不必大费周章地考虑重要性相当的人或事物的排序问题,反而使语用更为经济、得体。

      比如鸡年(2017年)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有多个,主会场由朱军、董卿、康辉、朱迅和尼格买提主持;四个分会场的主持人分别是桂林分会场的张蕾、西昌分会场的张泽群、哈尔滨分会场的管彤、上海分会场的孟盛楠,这些主持人的重要性有所区别。《南京日报》发布了相关新闻,标题如下:

      (45)央视鸡年春晚首次大联排——朱军董卿领衔主持,冯巩姜昆继续露脸(《南京日报》2017-1-17)

      标题中的“领衔主持”分别为著名主持人朱军和董卿,二者地位同等重要,如果把“领衔”一词的涵量限定为单个体,标题中只出现一个“领衔主持人”,那么就会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再如:

      (46)因为“先天不足”,由“石佛”邓肯和“小鬼魂”埃弗森领衔的“梦六队”从一开始就显得不是那么迷人。(新华社2004年8月份新闻报道)

      上述例句来源于一则体育新闻,邓肯和艾弗森都是美国著名的篮球明星,也是美国国家篮球队“梦六队”的核心队员,在新闻报道中突出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不很合适,因此出现了二人共同领衔球队的表述。

      在日常生活中多个体居于主导地位的情况有很多,那么我们是否能够为了维持“领衔”一词的单个体本义而换用其他近义词呢?与“领衔”意义相近的词还有“领头、领导、领军”,但这几个词语都有各自独特的语用价值,不能随便替换。比如“领导”常常用在较为严肃、正式的场合;“领头”的口语色彩比较浓厚;“领军”在古代是军队中的一种官职名,后来指在某个行业或集体中起领头作用,其使用语境比较庄重。而“领衔”较为文雅,其语用场合比较自由,不仅可以用于科技、教育领域,还可以用于体育、娱乐等领域。

      综上所述,在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领衔”的涵量突破了单个体限制,在多个体场合发挥着独特的功能。

      语言学界十分重视语言事实的发掘在语言研究中的重要性,王力先生(1943)在《中国现代语法》的《自序》中说:“我开始觉得空谈无补于实际,语法的规律必须从客观的语言归纳出来的,而且随时随地的观察还不够,必须以一定范围的资料为分析的根据,再随时随地地加以补充,然后能观其全。”吕叔湘先生晚年也把自己的治学原则总结为“强调广搜事例,归纳条理,反对摭拾新奇,游谈无根”。邵敬敏(2003)、陆俭明(2007)、沈家煊(2007)、邢福义、沈威(2008)、施春宏(2010)都论述了语言理论和语言事实的互动关系。针对纷繁复杂的语言事实,邢福义先生(2014)提出了语言事实的“从众观”:“任何一个人,不管他多么有才智,脑子中存放的信息总是有限的,认识难免带有偏颇性,只有根据论题的要求,通过事实的发掘,把大家的认识归总起来,把今古大众的用例聚拢起来,才有可能有效地反映规律。从这一点上说,汉语事实的客观性也好,汉语事实的历时性也好,都是汉语事实的从众观。能否‘从众’,决定文章的结论是否偏颇。”后来,邢先生(2016)又在《语言战略研究》杂志卷首语中再次强调了“从众观”:“研究现代汉语的学者,包括语法学者,不管学问多么渊博,知识面多么宽广,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个人局限性的管束。因此,在断定有没有、对不对之类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坚持从众观。不是‘唯己’,而是‘从众’,多考虑除了自己之外,别人会怎么说。这样,会有利于提高论断的精确度的。”

      语言是不断发展进化的,就“领衔”一词来看,大众的语用需求推动其涵量突破了最初的单个体限制,在多领域出现了大量的多个体用法,因此我们不能以词典释义的“成规”来限定新兴的语言现象。其实,网络词典“”已经注意到“领衔”的涵量变化,指出该词“通常意指最主要的负责者,但并不代表唯一性”。王力先生(1982)在《汉语语法纲要》的导言中说“语法里只有习惯,没有天经地义”,邢福义先生(2011)在接受《长江商报》的访谈时也认为“语言学家绝不是语言警察”。人民群众是语言的创造者和使用者,因此应该相信人民群众对语言的鉴别力。

      《汉语大词典》《现代汉语词典》等辞书是诸多语言学家智慧的结晶,对词语释义也根据语言发展在不断地修订。本文开头便指出与《汉语大词典》相比,《现代汉语词典(第7版)》观察到“领衔”的词义泛化并做了相应的说明。然而,考虑到“领衔”涵量扩大的既成事实,我们建议《现代汉语词典》进一步修订“领衔”的释义,将“泛指排名为第一位”改为“泛指排名在前列”,模糊其涵量,从而增加释义的准确度。

      [1]陆俭明.要重视语言事实的挖掘与描写[J].汉藏语学报,2007,(1).

      [3]邵敬敏.关于新世纪汉语语法研究的几点思考[J].语言科学,2003,(4).

      [4]沈家煊.对当前语言研究的三点体会[J].南开语言学刊,2007,(1).

      [6]石东红.论词义泛化的深层机制[J].辽东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7,(6).

      [8]邢福义.“最”义级层的多个体涵量[J].中国语文,2000,(1).

      [9]邢福义.语言事实的“从众观”[J].语言战略研究,2016,(1).

      [10]邢福义.汉语事实在论证中的有效描述[J].语文研究,2014,(4).

      [11]邢福义、沈威.理论的改善和事实的支撑—关于领属性偏正结构充当远宾语[J].汉语学报,2008,(3).

      [12]张邱林.“唯一”的多个体涵量用法[J].语文建设,2009,(11).

      作者介绍:王耿,青年学者,文学博士,现执教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国际教育学院

      作者介绍:王耿,青年学者,文学博士,现执教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国际教育学院